附近的村民紛紛的都走到山丘上湊熱鬧,死亡對藏民來說跟初出生一樣的神聖。被扣在木架上的女人,被判下用巫術惑人心之罪狀,處以火刑。以火洗滌她的罪孽,讓她可以乾乾淨淨如同嬰孩來到這世界時,一片空白純潔的回去,大家都深信這是最好的神聖決定。
木架下有幾個穿著白色袍子的男人,不停的向帶罪女人說話而她只看著遠方,堅定無比的接受死亡的安排。過了不久,女人眼中流下眼淚,不為對死亡的恐懼、也不為被出賣,她只是想念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小女娃,令她放心不下的小女娃。幸好老早把女孩子交給了自己的妹妹,這樣至少沒有人知道那是自己的女兒。小女娃就可以流著自己的血脈成長,只要女兒能存活下來,對母親來說就已經很好。
就在穿白色袍男人點燃她腳下的木柴時,女人看見妹妹抱著她的小女娃,哭哭啼啼的走 過來。女人那份已經安定的心被一下子粉碎,為什麼要帶她來? 為什麼啊? 我千叮萬囑的不可以過來,會危害她們的安危。
雙手的手心被降魔杵釘著,她用不了什麼能力去改變。明明接受好了的死亡,現在的她不甘心,非常的不甘心。她發 狂的吼叫著,火正燒著她美麗的肌膚,她很想看著女娃長大,她很想看見那男人知道他們有一個孩子的表情。
不甘心,不甘心,我不想死,我不要到西方極樂,我.............. 當火燒到頭頂時,她被火光燒得眼睛都黑了,到最後女人只留下一堆不甘心的骨灰。
別人知道那女人的妹妹只是一位貴族的下人,被這出身貴族沉迷巫術的女人選為妹妹,實是沒血緣關係。大家聽說這妹妹跟別的男人私通生下一個女娃,大家都對她十分忌諱,包括那妹妹懷的女娃娃。
當人潮開始散去後,跌坐在地上的妹妹眼神一片空白,她看著那麼低的天空,好像可以捉摸到一樣。這個恩人,被送上死刑,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。她發誓保護這孩子的秘密,雖然只有十四歲,她絕對可以做任何幹活的事情,把這女娃娃獨力養大。
妹妹看著女娃娃時,她一直很開心的看著天空笑,她甚至伸出她笑笑的手指,指著天空說「母親」。妹妹知道這女娃一定跟她的媽媽有著大家都害怕的能力,一定要她平凡的過,嫁個牧牛的牧羊的,安安份份的讓大小姐的孩子正常長大。
那 孩子就是我,雖然當時只有幾個月大,其他的事情我也不大記得清楚,那天的事卻以斷斷續續的片段隨著我長大慢慢浮現出來。我可以清楚記,那天在天空上,有 一群人身卻有像蜻蜓一樣兩對翅膀在後邊的人,擁抱著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離開。那女人長長黑黑的頭髮,眼睛如冰雪中唯一的松果子,她看 起來,很關心我,她一直對著我笑。她教我說出「母親」這字句後,便安心的離去。



